没营养

追求美丽而无用

【伉俪】今宵别梦

*猴子真他娘的是天才
*建议配着Arctic monkeys的《I wanna be yours》和《No.1 party anthem》食用。

(一)
09年镇海的冬天天空下起来簌簌的雪,落进朴珍荣的眼睛里,朴珍荣带着一点点可以被忽略的泪花坐上去首尔的车。车窗外景色仿佛水上晕开的颜料,向后飞快地铺去。朴珍荣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块浮冰上,缓缓漂向未知的海洋。

在jyp试镜室门口,负责招待的老师锐利的眼神盯上了他和另外一个男生,说你俩要不组合吧。

男生带着耳机,愣了一会儿点点头。神情在朴珍荣看来傲得像一只睥睨众生的北极狐。朴珍荣有点泄气,但也有自己的倔,扭头记动作去了。

林在范后来听了苦笑,我冤枉啊只觉得我们都是土包子。

他没说出口的是,其实在茫茫人海中,他的目光总是不时溜向那时候的朴珍荣。

朴珍荣虽然心里有点小疙瘩,一起跳舞时候却一点不懈怠。两人竟诡异的默契,不是天生宛如天生。

得到第一的时候他俩已经熟稔。

后来理所应当开始练习生生活。每天和一大群人学习,朴珍荣还多少秉着以前的交友嗅觉,没太把林在范纳入交友核心。
但刚进公司时,一起拿第一的那个人是他啊。
于是眼神不时交汇。知道林在范表面的傲两分是长相两分是慵懒两分是闲淡四分是自恋,于是觉得很臭屁嘛这哥,朴珍荣总是忍不住笑起来,又受惊的鹿一般收住目光。林在范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和自己对视,于是老是盯着他,终于抓住他目光了,很清甜地少年气地一笑。朴珍荣那一天的练习心情就能很好。

终于还是慢慢接近起来。一些深藏的共同点慢慢吸引着走进彼此的防地。林在范有一天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强装镇定问朴珍荣可不可以陪他去书店。朴珍荣彼时正对书生发兴趣,点点头。

那一天朴珍荣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在范,新世界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打开。他自己随便挑了本书看,看了一下午。林在范脖子酸的时候抬头,那天下午的阳光太好,像最好的枫糖蜜淌在朴珍荣发顶,每一根发丝都闪着温柔的光泽。

朴珍荣是家中老小。出来还是带着点小孩脾气。兴致来了就央着林在范陪他去吃日料,去买耳机,看电影看话剧。他们不知道在电影院的声影里度过多少光阴,只是那些富有年岁质感的老片子,两个人默契地会不叫上其他人。看完后,朴珍荣抬头看看首尔比镇海更冷硬的冬空,不发一言,林在范会搂过他,和他一起看。

(二)
可是他们彼时还年轻。野心和外部竞争总是不可避免地带来种种角力。朴珍荣没想到能从自己嘴里说出那样逼人的话,林在范没想过能有一个人这样牵动他对人情世故较为迟钝的神经。
出道前一天晚上林在范来到朴珍荣卧室门口。"珍荣啊,我们不要吵了。"
朴珍荣低垂着眼,紧紧咬着下唇,内心充满矛盾。
林在范也一直站在门口。
最终林在范妥协了,走到房中间。朴珍荣等了一会,抱住他。一个男人间卸恨的拥抱。

有人说偶像从出道那天起就成为了出色的演员。朴珍荣骨子里其实喜静,可是人的本性不买这一套。在林在范痞帅又稳重的罩子下他只能扮演起活泼又可人的忙内一角。他们活的充实又忙碌,他们对未来有很多的野望。他不小心说出来他羡慕林在范有那么多粉丝。其实他潜意识是羡慕他多少能做自己,他本来的性子,就很适合做队长,无论发生什么,都能很好地抗压。朴珍荣还不懂,怎样去取得内心和世界的平衡。而林在范,还未褪去少年人的急躁,丰富自己的粗神经,去体会朴珍荣细腻的思绪。混杂着隐隐约约的公司动乱的阴云,他们怀揣未来不明的恐惧日日争吵。

终于,梦醒了。

朴珍荣很坚决地跟公司要了一天假,失联了一天。林在范还在噩耗的打击中,在练习室坐了一天。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朴珍荣不见了。他突然被内心一股冲动驱使,疯狂找他。

最后在一个天桥洞下找到他。朴珍荣当时在盯着一个修鞋的老人,老人怡然自得弹着古典吉他。

林在范想朴珍荣比我还快地找到慰藉了呀。

朴珍荣乖乖地跟着他回到公司,径直走进空无一人的练习室。林在范要开灯,朴珍荣红着眼睛喊"不,不!"

于是林在范就懂了。

他慢慢靠着他坐下来。

朴珍荣起身,就着黑夜跳起来他们练习生时候自己排过的一段舞。汗水飞溅出来,被外面高楼大厦的灯光一映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
林在范忽然冲上前死死地拦下朴珍荣。朴珍荣吓了一跳。林在范某种程度上是木讷不主动的,朴珍荣还没拿捏清楚这个动作的含义,泪水先自己掉下来了。林在范将朴珍荣死死困在双臂间。朴珍荣埋在林在范胸膛,感到后颈有点滴凉水。朴珍荣没有问林在范为什么哭。他将这一夜深入肺腑的苦痛,和他没有细想的感情上的异样刻进心底。

(三)
准备再次出道的过程漫长而煎熬。朴珍荣读《蜘蛛丝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处境多少像键陀多,有希望又没希望。只是自己并没有作恶多端。有更多人走进他心间,也有些人就此告别他的生活。他已经慢慢学会接受世事变迁人走茶凉,珍惜身边人。他慢慢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,尤其是在面向林在范时。大不了,郁闷的时候就以欺负狗亲故,小水獭,金有谦和斑斑米为乐嘛。
那天后林在范表面上一如既往地疯一样地练习,和朋友们吵吵闹闹,接受检查时还是很闲淡的势在必得的神气。只有朴珍荣总是抓住他悄悄投过来的目光。对上了,林在范两只眼珠没处躲,只好坦荡荡地用眼神问他。
你还好吗?
练习结束在昏暗楼道朴珍荣抓着林在范。"哥,我好好的,你也好好的,我们,再一起出道吧。"
我给你的承诺,也只有这个了。
林在范包住朴珍荣的手掌用拇指摩挲了下,点点头。
后来,他们再次和最亲密的五个人一起,站到舞台上。

(四)
有些脱离常轨的东西,在一点点地发生。
公司给了暗示,说你们俩不要表现得太亲密。分房那天晚上,朴珍荣半是抱着体解弟弟的心情半是私心的要了靠厕所的独房。朴珍荣当时想着崔荣宰还是需要照顾,他很爱很爱这六个人,但他需要独处的时间。
后来他不这么想了,他感激当时自己没有选择和林在范一间房,不然会发疯。
出道后每个人都很累,朴珍荣自愿要了个妈妈担当去照顾六个大男人。但是朴珍荣清楚地知道自己总是偏心林在范多一点,照顾林在范多一点,哪怕镜头前明显的举动没做出来,眼神还是不自觉地溜向他。林在范因为什么靠过来的时候,朴珍荣半是体解半是私心地拍拍他的头。
他很早就见过林在范怀着梦想闪闪发亮的样子,见过他受到训斥后默默蹲在墙角自我消解的样子,也见过他对着月光一遍一遍哼自己做的曲子的样子,见过他梦碎时分沉默寡言的样子。
在七个人紧密无间的岁月里,每当有一点安静的缝隙,林在范和朴珍荣都聊的停不下来。偶尔坐在后座时,林在范风轻云淡地把头靠过来睡觉,朴珍荣心跳加速,世界像盛放着巨大的烟花。
在深夜,林在范和哥哥弟弟玩够了rap游戏,留在朴珍荣房里翻书。不知不觉聊天上升到一点哲学的层面。朴珍荣笑着说人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还真是难以自解呢。林在范说所以横冲直撞也没关系呀哪怕头破血流走了荆棘路。
朴珍荣被林在范摸着沾湿的发尾,他觉得后颈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。
朴珍荣一夜没睡好,他不知道为什么。林在范不是第一次在他房里留宿。可是他的侧脸和那晚的夜光,耳机里的吉他曲还有幼稚的辛普森玩偶,永远留在朴珍荣的记忆里。

练习完结束,林在范拉着朴珍荣到没人的待机室,给朴珍荣的腰贴上他托人从国外买的膏药。下手重了点,林在范笑呵呵地说:"忍!"

第三天金有谦看见朴珍荣腰上的白布,"哥你腰伤又犯了啊。"朴珍荣追打他说你这头猪现在才发现。王嘉尔拦住朴珍荣凶他不要乱动。朴珍荣看向林在范,那人笑得清和,点点头。

林在范生日前一晚朴珍荣送了一套老东西,古董相机,绝版书,先人签过名的CD。林在范当着众人,只是眼睛亮了一瞬。深夜朴珍荣上厕所的时候被推开门的林在范吓一跳,林在范抱住他,眼神亮晶晶地说还是你懂我。朴珍荣幸福地闭上眼。

春天来时林在范跑去问公司高层为什么推掉朴珍荣的剧本。他很坚决地说组合需要考虑大局也要包容每个人的个人发展。无果。利益是为最高准则。林在范被停了原本说定的几个个人综艺,对外宣称为了组合。
林在范挑眉说反正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朴珍荣整整一周不跟他在镜头外说话。下雨天林在范去追他差点被路过的车剐蹭。朴珍荣疯了一样冲上去,拉着他走。
回到宿舍朴珍荣给了林在范一拳。有些事情是无果的无果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!朴珍荣揪着林在范衣领喊着,嗓子哑了半分。
林在范擦了擦嘴角的血,转身把朴珍荣抵到墙上。不试试怎么知道!你只会退只会退,你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!
也给我一个机会!林在范说完,自己也愣了,两个人的呼吸交叠,蒸腾出模糊的气氛。
朴珍荣知道林在范在说什么。他把头别过去,努力不去想林在范的唇。

(五)
他看着林在范生生摔下来。
他在所有人包围前第一个冲上去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冷静地指挥叫救护车,给林在范擦汗,帮忙把林在范抬进救护车,打电话通知高层。开会,定日程,和粉丝见面,练习。
所有人都去看过林在范了,只有他没去。
深夜一点。他再一次失眠。他忍受不了头痛,鬼使神差地打了电话给林在范。
没说出一个字,他们静静听彼此起伏的呼吸。
朴珍荣觉得喘不过气。缺席第一次演唱会,林在范深入骨髓的憾恨和痛苦排山倒海向自己袭来。朴珍荣想大男人为什么要这么矫情,却还是痛苦得喘不过气。
他还是打的来到医院,抱住病床上的林在范,埋在他的颈间。良久,他感到林在范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背。

(六)
朴珍荣知道,满腔爱意已经渐渐收不住。
他无法控制地在镜头前镜头外对林在范的靠近流露出满足的微笑。他知道林在范总是长时间分不出神给其他人只看着他。他们彼此渴望接近,如鱼离水。
搬了新宿舍,林在范总是找借口留在朴珍荣房间,看着书的时候,林在范的视线会让朴珍荣脸烧起来。出去打球,赢一次林在范都会抱住汗水淋漓的朴珍荣一次。
写词的时候林在范望向朴珍荣的房间,灵感来的很快。也许这时缪斯女神驻足在他笔尖。
朴珍荣念着台词,琥珀色的瞳仁温柔似水望着女演员,心里却想起林在范的笑。
在客厅小酌,其他人都睡了,林在范红着脸弹吉他,一遍遍叫他,珍荣啊,珍荣。
朴珍荣不敢应他,想从他手里抽出酒杯的时候被他牢牢抓住手腕,林在范像抓着救命的稻草,林在范的眼神直白又炽烈。
朴珍荣用大拇指摩挲他的唇,良久还是起身。
林在范又笑了,笑得朴珍荣心如刀割。

有一天金有谦来朴珍荣房里找书,不小心点开朴珍荣的录音机。朴珍荣洗完澡出来,渐渐慢下动作,愣愣地听着那一句句的"I wanna be yours"。

"Secrets have held in my heart/Are harder to hide than I thought/Maybe I just wanna be yours/I wanna be yours/I wanna be yours."

"关掉!快点关掉!"
金有谦被朴珍荣的歇斯底里吓住了。
斑斑走进来,抱住朴珍荣的头,"珍荣哥,你想哭就哭吧。"
朴珍荣哭的很大声。他想我是不是哭的太多,斑斑米这样细瘦的身子,是不是承受不住这么多情绪?

(七)
朴珍荣开始学中文。
他学了很多很多古诗。他体味到很多很多爱情诗里的感情,但有一天他读到《锦瑟》的时候,他真切感受到灵魂的战栗。王嘉尔说这不是一首传统意义上的纯粹的爱情诗。可以多方解读。
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
朴珍荣只觉得读来字字泣血,句句伤心。即使有着文化的隔膜。

秋天的飞叶,冬天的飘雪,都容易让人胡思乱想。朴珍荣在喘不过气的行程里,看着窗外。父亲前几天从镇海来,带了镇海的特产,也带来了镇海汉子特属的警告:专注你的梦想,别分心给其他事。GOT7在林在范家里聚会后,朴珍荣出来找厕所,听见过道里林母压抑的哭腔。
范呐,这条路太苦了,我不想看着你和荣荣,亲手毁了自己的未来。
当年推荐他们一起组合的高层,那个眼神他一辈子不会忘记。他说,朴珍荣,我让你们组合在一起,不是为了让你们真的在一起。

有一天他很早睡了,半夜醒来看见大哥房间漏出灯光,斑斑也在。正想赶他们去睡觉,斑斑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。

"杰森哥,假如,我是说假如,他们真的在一起了,我们,要怎么办。"

沉默了很久,久到朴珍荣觉得时间都快凝固了。他亲故低沉的烟嗓在电话那边传过来。"我们要支持他们。保护他们。做好自己的事情。承担一切风雨。"
他的大哥拍拍斑斑米肩,点了点头。

朴珍荣蹑手蹑脚小步走回房间,咬着被角,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。

(八)
林在范从来都知道,朴珍荣在想什么。
朴珍荣在想什么,林在范就在想什么。
got7集体去无人岛旅游时,朴珍荣看见林在范和崔荣宰在说些什么。背对着,他看不见林在范的表情,但是崔荣宰的眼神,一下子就变得很悲伤。
崔荣宰点了点头。

晚上睡觉的内容不用拍。出道多年了,摄影团队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给自己放个假,前呼后拥去了更舒服的酒店,留下七个大男人在独栋木宅里。

朴珍荣其实心里早有预感,洗完澡看见林在范坐在床上时他没有流露出惊讶。

林在范笑着说,给我一次吧,珍荣,就这一次。

朴珍荣点了点头。

狂风暴雨中,朴珍荣能感觉到林在范十足十的温柔。他们的第一次像是一起经历了很多次。朴珍荣身体是满足的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。
他们吻去彼此的泪。

(九)
组合走了很长时间。
有一天宿舍里聚餐,林在范剔着牙说,是时候了。
金有谦夹的肉丸掉进汤里,油花旺滋滋地溅到王嘉尔手上,王嘉尔没像往常一样骂他。
隔个三五年的,我们再一起开演唱会。林在范想的美滋滋的,笑得很开心。

段宜恩说,哭不犯法呀,因为还对这个污浊的世界抱有纤细的敏感,所以才哭呀。

各自搬行李那天,都没控制住默默流了泪。男人之间不说再见,已是最后的自尊。

朴珍荣和林在范留到了最后。朴珍荣帮林在范慢吞吞地收拾行李,说:"林在范你该找个好女人嫁了知不知道。"
林在范突然疯了一样把他按在地上,掐着他脖子喘着粗气说我真应该在初见你那天把你掐死,就不用在余生积累这么多的痛苦了。
朴珍荣躺在地上,任由林在范趴在他颈窝咬着他颈肉,哭的声嘶力竭。他眨眨眼睛,觉得眼睛很干。

(十)
林在范导的第一部片子上映,男主角不是当年许诺的朴珍荣。
当《No.1 party anthem》响起,那个伶仃的男孩坐在无人的美术馆里,变幻莫测的光影打在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上。朴珍荣自嘲地想笑,幸亏没找他,快奔四的老男人了,演不出这种少年人的清瘦。
林在范,你要好好活着。
朴珍荣起身快步离场。他怕碰上林在范出来致谢,再一次经历心的钝痛。

评论(12)

热度(47)